2008年4月5日 星期六

清明节 - 黄家四月天




每到四月,等于黄家的大日子。清明节大过新年,这点在黄家是不用置疑的。新年可以不露面派红包,但清明一定要早起去野餐。

清明节最麻烦的不是一大早起身,而是我必须把我家的大少叫醒做司机载我去,全部金银衣纸都要用大少的货车载。所以凌晨六点出就要提高嗓音把大少叫醒。我家的大少很厉害的,五个人进来家里打枪都吵不醒他,唯有我高亢的嗓音才能把他叫醒,算我厉害吧。叫醒后,还要冒着生命的危险坐上危险快车去坟园。

人家的车从山脚塞到山上,我家的危险快车就从山脚直飞到山上,因为,他从不排队,永远都是走对头车的路, 勇往直前,直冲到山顶,所以我去坟园的时间是不用超过十五分钟,去坟园很赛车,对我来讲,绝对没有这种事情发生。

今早联邦直辖区封路,因为一早就有一堆健康的人在跑马拉松迎接已过的联邦日。经过这堆人时,大少还特地拉下镜子,要我问候他们。无聊的我也在这天未亮的马路上大喊:喂!你们要跑去哪里啊?哈哈无聊透!可是却没有帅哥望我一眼,全是老头子。果然是老头子有魄力,还有力气跑马拉松。想回当年,我隔壁的大少也曾是活跃在马拉松的一分子,每次都有它的份,每次都跑百名以内,吊在房里的奖牌还多过我现在的腰带。但,再望望隔壁的大少,嗨,他的预备胎已经不能让他跑得动吧,曾是最佳运动员的他,现在却变最佳危险驾驶员。

天黑等天亮,天亮等扫墓。女老人家忙着点香烛,男老人家忙着吹水。中年人忙着找长棍吊炮竹。年青的坐在别人的坟墓上一边喝茶一边看长辈讲废话。

清明对黄家来说是过年,是跟祖宗过年的一天。过年一定要吃鸡吃烧肉,还有就是一家团聚,当然少不了红彤彤的炮竹。都不知道为什么每年都会出现炮竹这违禁品在坟园里,不过点完炮竹每个人都会拍掌,因为终于可以开饭囖! 拍掌,就是为了拍掉手上的灰尘,然后伸手拿东西吃,开始清明节的目的,野餐!

去马六甲,从不曾想特地去吃粒粒鸡饭,因为每年清明节,老妈就会准备粒粒鸡饭,每人左手拿饭,右手拿鸡肉或烧肉送饭,方便又不用洗碗碟,这才叫吃粒粒鸡饭,用手拿来吃,不是用筷子或匙叉吃。

坟园散步中,会发现,哇,这家人这么快就拜拉; 你看,那家,已经拾金了;你看那坟墓的花花草草几美,一定有请人打扫。你看,这家,那家,都是海南人,都是来自同一个县。年复一年,目录依然没变,次序也没变, 话题也没变;只是小孩变大了,长辈变老了。

坟墓除了埋葬尸体,让后人拜祭,对我来说,它的用处是当椅子坐,不然为什么黄家的人永远都是坐在别人的坟墓上然后看着黄家的坟墓高谈阔论。屁股坐在别人的坟墓上,却一句‘借过’都没说,还把吃剩的包皮,粽子叶,鸡骨,烧肉骨都往别人的坟墓丢。没办法呀,一年一次去拜访人家,一定要带些见面礼,唯有把吃剩的请别人吃一点点。但没关系啦,除了吃剩的,我们还请其他墓一起吃香啦。

清明时节雨纷纷,但渡过了二十多年的清明,却没有一次是在下雨天渡过,不懂是祖宗保佑,还是我们幸运,野餐天永远都是晴朗的早晨。

杜牧版本: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黄家版本:
清明时节雨没纷,路上驱车欲扫墓,借问警察哪不塞,警察遥指地狱路

文:田禾蓉子2008年3月30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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